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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失人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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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我认识陶行知以来,我心里隐隐怀着一个疑团。
我总觉得陶先生的脸色不大正常,是一种不很健康的表征。
但我不曾听见他说过有什么病。
到他昨天因脑溢血而突然去世,我才知道他有血压过高的宿症,我的八九年来的疑团也就冰释了。
知道了他有这样的病,更增加了我对于他的敬仰。
他向来没有把这样的苦痛告诉过人,而且根本没有把这种苦痛放在眼里,他一直是忍受着这种苦痛,以献身的精神从事着他的事业的。
血压高的人,容易兴奋或冲动,但他却丝毫没有那样的倾向。
他处事接物,诚恳和易,十分耐烦;说话做文也蕴藉幽默,没有什么火气。
这些可以证明,他的修养工夫确实是做到了忘我的地步。
我和他最后一次的见面是二十三日的晚上,他和好些朋友在我寓里谈了很久的话。
八点钟,我们又同赴一位朋友的邀宴,在十点钟左右我们便分手了。
他那时丝毫也没有呈现出什么异状。
在分手时,我还半开玩笑地请他保重身体,“你是黑榜状元,应该留意呢”
,我这样对他说。
“不是状元是探花,是黑榜探花。
你也准定榜上有名的”
,他也半开玩笑地这样回答了。
我现在想起来,这“黑榜探花”
倒成了事实了,他恰巧是李公朴、闻一多遇刺以来为民主而死的第三名。
迟李公朴十五天,迟闻一多十一天,而都同在这七月里面。
真真是多事的七月,可诅咒的七月!
古人说:“经师易遇,人师难逢。”
这话在今天尤其感觉真切。
有学问知识的人比较容易找,而有人格修养的人实在是如象凤毛麟角。
陶先生就是这凤毛麟角当中的一位出色者,而今天他忽然倒下去了。
尽管说陶先生精神不死,但一个人在和一个人不在,究竟是两样。
而何况象陶先生那样的人和他那样的工作,实在是不容易找到替手的。
我愿和千千万万的受了陶行知的熏陶的年青朋友们同声一哭。
1946年7月2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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